田野里清风明月,我每日走在绿树红花里,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周应书。
不知道这一世,他会在哪里普度众生。
十三岁的冬日,父亲捡回来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,他的衣衫华丽却破烂,腰间带了一颗晶莹的璞玉。
隐隐的不安升腾在我的心头,我催促着父亲赶快找到男孩的父母,免得惹出什么麻烦。
我的预感没有错。
父母死在眼前的时候,我捂着男孩的嘴躲在衣柜里。
为了保护我,父亲到死都没有看过来一眼。
我心痛地目眦欲裂,亲眼看着大火灼烧着至亲的血躯。
我护着男孩跑出火场,整个村庄都在火海中化为灰烬。
我的右臂严重烧伤,带着男孩爬过大雪覆盖的山路。
眼泪已经流干了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,终于在满天飞雪中昏迷过去。
四、姐姐,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
一个猎户救了我们。
我谎称男孩是我的弟弟,为他取名叫司钰。
我有时候恨他,因为他,我的父母才惨遭毒手,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。
猎户姓许,叫许泽,三十岁出头,样子平凡却为人善良。
为了报答猎户的恩情,更为了我们的生计,至亲死去三年后,十六岁的我嫁给了他,那年,司钰刚满十岁。
我几乎像母亲一般把司钰抚养大,本想就这样平凡终老。
可我却慢慢发现,他原本清澈的眼睛,一日一日变得阴沉。
我开始不懂他,他也不再依恋我,不再亲切地喊我姐姐。
原本稚气的眉眼,逐渐变得深邃,如同他的目光。
他开始终日不见踪影,甚至彻夜不归。
司钰十八岁的那天,我正在春日的暖阳下洗着衣衫,一抬头看见他站在日光里,满身拂不去的寂寥。
“姐姐。”
他许久未曾这样叫过我,我几乎是一怔。
“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不知何时,他的个头已经超过了我,他俯身靠近的时候,带着清淡的酒气。
我摇头,心中酸涩凄凉,爱痛交加。
他转身离去,背影落寞,似乎带了一身的霜雪。
再见他是两年后。
他的身后是华丽的车马,娇艳的女子,众人称他为王。
他坐在车架上,眼神中的阴郁更甚从前。
“带她走。”
这是他离开两年后,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高墙深院,宫门重锁。
我坐在榻上,心中只剩疲惫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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